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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上午挂在Q上的同学大概都收到了这条腾讯的温馨提示:冷空气影响北方地区........季节转换正式完成。
出家门时候千劝万劝让小薛把外套穿上(不然这孩子还要短袖衬衣招摇过市,太不让人省心!)。出门又回来,忘拿垃圾袋了,一路小跑下六楼,路过理发店,向门口背手站立的小帅哥行注目礼,他也向我行注目礼;在路口看到653的车赫然开过去,狂奔追去,超过了它,反而比它先到车站;刷卡上车,拿出书来看;到单位。开电脑......然后,就看到:
“.....季节转换正式完成。”
那一霎,我认为这是很有诗意的话哟。窗外,温柔的、秋天的太阳洒下来,依然很美,然而已经疲惫了;西风里有树叶的香气,然而已经是将枯的叶子。好吧我确实是不会写景。季节转换已经正式完成,在感受过七个南方的、湿润阴暗的秋之后,我要度过第一个天高气爽的、干燥的、京城的秋了。更关键的是,慢慢的我将数完第一个完整陪伴着他的季节。竟然能够在每一个秋月圆满的夜晚都挨着他膊头睡去,至今我真还不大能相信这事。季节转换,正式完成。将要走遍京城大街为他选择冬衣。季节转换正式完成,亲爱的,咱们把柜顶上的旧棉被拿下来准备盖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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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9-10 上坟船里看姣姣-《儿童杂事诗图笺释》 - [琅環幽趣]
这几天在公共汽车上,看跟枕书一起买的《儿童杂事诗图笺释》。中华书局1999年的版本。周作人诗,丰子恺图,钟叔河笺释。都是大佬级别人物。当时在书店有点不太好意思说自己喜欢这书,因为枕书喜欢的都是超牛超有学术深度的书,于是就小小声说:我给老薛买这本书看吧。其实老薛志存高远,只肯看几页千家诗,这种书是不屑看的。
书实在精美。实在。浅黄纸页,抹茶色的格子里,印着丰子恺的手迹和配图,翻过页来,是钟叔河做的注释。钟当岳麓书社的老大时候,策划出版了一套“走向世界”丛书,左师多次赞不绝口,我老人家的毕业论文也自彼而出,故此我对钟老大十分特别的很佩服。
一页一页仔细看进去,逐渐的,公车上摩肩接踵的人:踩了我的绣花鞋的怪蜀黍、大口吃煎饼果子的眼镜男、皱眉大吼“上车刷卡刷卡”的售票阿姨……就统统不存在了。
《儿童杂事诗》最初发表于1950年上海《亦报》,题名为“东郭生作诗”。《亦报》登出时注明“今日无图”或“此诗无画”者有三,曾由毕克官先生补画。此次出版时,由丰先生之女丰一吟补作。丰、周、钟这三个人,气质相合,仿佛是米白、缃黄、豆绿三种极淡的颜色,极和谐地糅合。不过钟叔河也有时做不客气语,批评丰子恺的画配得不够好,比如乙编第四,《陶渊明》。他就直说“丰氏的插图不大理想”。其实确实陶诗“虽有五男儿,总不好纸笔。通子垂九龄,但觅梨与栗”不好用画面表现呀,只好画成那样——老陶在一边喝酒,下面几个小孩或者大口吃梨,或者对书发呆,或者骑帚作马......
何为“诗”?幼时,曾以此问某通诗的父执辈。老人道:有诗意者为诗。然则何为诗意?懵懂啊懵懂。后马齿渐长,读诗时经常想起所谓“诗意”。张打油的“白狗身上肿”,极不像诗,但是确有诗意,于是也叫做“诗”了。儿童杂事诗,极似顺口辄,然,真有诗意呀哇呀呀。
我最喜欢的,有一首《下乡做客》:
下乡做客拜新年,半日猴儿著小冠。
待得归舟双橹动,打开帽盒吃桃缠。
“桃缠”是周作人家乡一种点心。后页,钟大佬做了大堆考证,考证将小娃比作“猴儿”是有典的,其实我倒觉得用不着考,谁家有过好动好吃、毛手毛脚的小孩儿,都能立即意会“小猴”的意思。而“待得”之后,立刻把人家回礼的点心盒掀开大吃大嚼,是“诗意”所在。丰氏配的画里面,一个小脚妇人随着两只“著小冠”的“猴儿”,提盒而行。小脚妇人的足背,高高拱起,很传神,因为我姥姥是缠足,我知缠足是脚背高拱,很多画里忽略这点,把小脚画得仿佛天生一只小粽子,谬矣。
丰氏儿童画,我觉得最大好处在于画小孩真像小孩。古画里有“婴戏图”这个题,瓷器上也有“四妃十六子”,杨柳青年画里有经典的娃娃抱鱼图,但是那些孩子大多长了一张老脸,满面凝重,连法令纹、大眼袋都有了!丰子画中的小孩子,弄虫、吃糕、嬉戏,或惊嗔,或痴顽,是真的孩子。
另记几首我喜欢的:
《夏日急雨》:
一霎狂风急雨催,太阳赶入黑云堆。
窥窗小脸惊向问,可是夜叉扛海来。
——小脸惊问,夜叉扛海。十分奇趣。海如何能扛?不会洒出来?然而既然是夜叉,肯定有法子,“小脸”们深信不疑。
《上学》:
龙灯蟹鹞去迢迢,关进书房耐寂寥。
盼到清明三月节,上坟船里看姣姣。
——清明时节“欲断魂”的有几个人呢?还不都是当作踏青郊游?携妇将雏,有吃有喝,还可以“看姣姣”,幸福的清明节呀。这句话仔细想来十分奇突:“上坟”的船中,正该慎终追远,回忆祖爷爷祖奶奶的音容笑貌,然而“看姣姣”者,简直是孟浪子行径了。
——中国老辈人的风俗是把棺材、衾衣等殓葬物事,在人活着时就准备齐全,时常的津津乐道,时常的抚摩把玩。我曾随姥姥去她老姐姐家串门,二人拿出她的寿衣来赏看:“这是我大闺女给备的,鞋是我老闺女绣的.....”衣服和鞋绣着艳丽得诡异的图案,好像是戏台上戏装,总之是不似人间玩意。只把我这旁观的看得冷汗直流。咱们这天朝上国,人的诞生、结婚、死亡,之后的上坟、祭祖,都弄成一个个花团锦簇、美丽完满的梦。过分的仪式感架空了悲喜,所有的事件都不过是玩乐热闹的由头。管他是红事白事,红白皆喜事。管他清明端午,清明端午都是节。墓地也不过是祖宗们脑袋上顶的狂欢广场罢了。上坟船里,“姣姣”们浓妆艳抹,准备好给人们看。于是小孩子每年苦盼着三月清明,好过“上坟”节呀.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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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9-05 你们俩做点爱...... - [俳句]
昨晚薛接到他老爸的短信,一读之下,且惊且笑。我凑过去看,是这样的:
“.......周末了,你们俩做点爱”换页之后,还有两字:“......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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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辆灯火通明的夜间公车并排前行
这边玻璃缸里的孤鱼
呆望著对面拥挤的鱼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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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8-31 采访金雅琴老太太-《万家灯火》新闻发布会 - [京城居不易]
昨天《万家灯火》新闻发布会,导演安战军与主演金雅琴、辛柏青、刘桦等出席。金雅琴就是《我们俩》里面的老太太,得过东京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。我们去得早,在北京电视台门口等了一小会儿,随后发了媒体证,进去。签到之后,走进400平米演播厅,来的记者还很少。我和管摄像的少帅嘀咕:“咱坐前面吧,一会儿抢话筒提问啊。”犹豫着坐了第二排。随后其它媒体的一一进来,谁都不往前面坐,都溜到后排。我和少帅都是新人,心里那个毛啊,一边奇怪:“咦,他们怎么都不往前边坐??”一边说:“咱那几个问题呢?再温习一遍......”
活动开始,浓妆艳抹的主持人上台,辛柏青、金雅琴、刘桦等人进门。导演安战军说:“这么一部主旋律的片子......希望各位媒体朋友多多宣传,让观众只要进电影院去看——只要去看一定不失望的!”简直有点恳求的意思。
问问题的时间到。我第一个举手。其实也是唯一一个举手的。后来主任说:很多媒体去,也就是应个卯,拿那个“车马费”信封(每次这种新闻发布会,签到的时候主办方都会给每人一个信封,信封里是或100或200的“车马费”),都懒得问问题,就等着别人问,然后回去把主办方发给的新闻通稿一抄,发稿了事。但是我老人家不能学那些厚脸皮媒体人呀,我要问!这是第一次在记者会上问问题。问的是安导:这样一部完全表现北京胡同生活的京味电影,会不会担心南方观众接受上有隔阂?——这是和少帅等人商量出来的第一个问题。问完问题说:“谢谢”,坐下。安导开口:“好的电影是不分地域等不分国界的......”其实他说什么答案我也早猜到了,但是还要诚挚地望著他眼睛,做认真听状。
我的问题之后,主持人怕冷场,又再一个问题就说:“群访环节结束了,现在是媒体专访时间。”
随后大家都起身,这时候辛柏青和吴超(吴超就是《独自等待》里的“三儿”,现实中好像比辛柏青还帅一点。辛柏青有点显胖)的经纪人找过来,要跟我交换名片,推给随行老师了事。我跟着金雅琴一群人去了另一个客厅。这个客厅更加冷清,导演和演员坐在沙发上等着大家来问问题。我就冲着金雅琴去了。老太太耳朵和眼睛都不大好了,给自己起个外号叫“大龙虾”(大聋瞎)。她的女儿一直陪着她,给传话。因为老太太是坐着,我不想居高临下,就蹲在她眼前了。问:“您觉得拍戏累不累呀”“背台词费劲不费劲呀”、“要是您演得不对导演敢不敢说您呀”.....主任说了,采访其实有时候就是拉家常。
老太太底气超足,女儿给传完话之后,她就眼望别处(眼神不好)开说:“我呀,演了一辈子话剧,演电影呢就有话剧腔,声儿特别大!导演呢,就让我孙女转告我,我孙女可不客气,一进门就说:奶奶!你念台词小点声儿!.....”旁边还有一个女记者,一开始站着,后来也学我蹲下了。她问了一个一开始被我和少帅否掉的问题:“您在《我们俩》里面的老太太形象跟《万家灯火》里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啊?”——这问题是太没深度了,我没好意思问。老太太又开说:“《我们俩》里边儿呀那个老太太特别各色,特别清高,《万家灯火》里面呢,这个何老太太是个贵族,特别有气度,说话呀也不着急.....”
后来纯变成拉家常了,老太太开始讲家事:“我就这么一个闺女,我闺女也就生了一个闺女;我孙女呢,又生了一个闺女,我们家是四朵金花!....哎呀,我那个小四辈儿特别聪明,我眼神不好拿饼干掉地上了,她就给我捡起来,说:太太,给你吃......”
之后本来想去采刘桦。刘桦就是“疯狂石头”里的“道哥”,这几年也算成小明星了。离近了看他长得真有意思,头整个是圆的,穿着懒汉鞋,白褂子。可惜,被一个男记者抢上去了,我站了半天等不到机会插嘴,灰溜溜地下来。最后去采刘琳,这次的献礼片刘琳还参演了《沂蒙六姐妹》。她把鞋脱了,两脚缩在裙子里,蜷在沙发上吃上好佳的芝士条(这是下午四点,我的午饭还没吃。估计她们也没呢,都不容易啊)。我过去就说:“刘琳,咱们能聊聊吗?”
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聊,她的经纪人后来拿来德芙巧克力和海苔卷,她让我:“你也吃吧”,我(咽口水):“谢谢谢谢,不吃了不吃了......”
采访结束,走出北京电视台,在路边买一个鸭肉卷饼,食之。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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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人民文学出版社的《希腊的神话与传说》。斯威布著,楚图南译。在上班的公车上挤着读的。看到美狄亚和伊阿宋一段。这故事是小时候晓得的,但始终不曾细读。木心说:“希腊神话是一笔美丽的糊涂账”——其实不糊涂,只是名字比较难记。
那文字是很美很美,很美的。有着一种原初的质朴和微微一点笨拙。那一点笨拙恰如美人咬舌,愈增娇怜。傅雷译的约翰克里斯多夫也有这种美感。
——艺术到了最高的境界,就开始追求带有瑕疵的美了。
他这样写伊阿宋的美貌:今天,赫拉使伊阿宋变得这样美丽,以致从来没有一个人甚至神之子孙会比得上他。她赋予他一切美好的特点,无论何时,他的两个同伴从旁边看他,也惊奇于他的神采——就好像是化为人形的星星一样。
又写美狄亚见到的伊阿宋:伊阿宋进到神庙,高大美丽,就如同海上升起的天狼星一样。美狄亚觉得心房突突地跳动。眼前的世界变黑了,热血涌到她的面颊上。
写他们的初见的情态:他们好像在山头上深深扎下了根的两棵互相挨近的笔直的橡树,周围宁静得没有一丝风声。但忽然一阵暴风雨来到,所有枝干上的叶子都在颤抖,震动,摇摆,他们两人也是这样,由于爱的感触,突然热情活泼地交谈起来。
——此即所谓(在安意如等人带领下被说滥了的)“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”。对比日后伊阿宋龌龊的背叛和美狄亚绝决的复仇,这样的美境更显得讽刺。
——伊阿宋当时是贪图美狄亚的美貌还是她的本事?估计是爱色居多,故此,日后美狄亚色衰则爱弛。
美狄亚决心随同伊阿宋私奔,哽咽着抚摩自己的睡塌,剪下一绺头发放在床上,留给母亲作为纪念。月光女神在空中默默地说道:“随你去罢,但是别想着你的聪明会使你逃脱这一切苦痛中最甚的苦痛。”
看这一幕,想起三国故事:刘备来到东吴,娶得孙尚香,最终靠孙尚香逃离虎口。前年,曾在中国大戏院看李世济的《龙凤呈祥》,孙尚香离吴之前,自知两方势如水火,这一去不能再回来,与母亲吴国太告别,拜伏于地,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腔啊。
这样美的神话,最终变成了“原配设计鸩杀小三”的可怕故事。她不杀伊阿宋,益显用心狠辣——她要陷伊阿宋于必死之境,让他自己杀死自己。
两个公主的故事,颇有相似之处——刚烈。美狄亚是为爱情,孙尚香是为“嫁鸡随鸡”。当然,刘备当比伊阿宋憨厚多了,停妻再娶他是不敢,洞房里都搁着刀剑的孙尚香怕不阉了他的!
又想到虎妞。虽她不美,不可爱,但她真勇。爱上臭拉车的,就是要跟他走,装大肚子丢脸也不怕,车厂子更不算什么。
而,伊们这样的深情,竟然是枉抛的多。阿呀呀,兀的不叹杀人也么哥!.......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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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8-26 这么一个无臂军人的爱情故事 - [乱落江莲]
昨晚七点半,在从编辑部回家的653公车上,发短信给老薛:今晚要看央视那个电视剧!
“那个电视剧”是《今生欠你一个拥抱》。前几天找消息的时候看到这一条,妈呀,戏剧冲突很尖锐哩。我喜欢那种比较原始的戏剧冲突,根子上的东西,可信,比如残疾(弗里达那样的)、性无能,还比如瘟疫等等天灾人祸。内种心里有点儿小情小绪就又闹又哭又分手的就不足取。《今生》是说一个没了双臂的西藏军人和女大学生笔友的爱情。前几天导演李三林和俩主演一直在为这个剧做预热。25号上映。牢牢记住日期。回到家八点,老薛已经把饭菜摆好(真乖,嘻嘻
)。八点五十,开演啦。我和老薛在猜:第一个镜头是什么样的?我说:肯定是先拍女孩收到一封信,然后拆开,画外音读信.......老薛说:不对,当然从西藏那边开拍,雪山、高原,然后出现一座营房......最后结果是:一个女孩坐在行驶的火车上,面露憧憬微笑,然后回放她与军人通365封信的过程,画外音读信........西藏这边,等待女孩的军人与战友聊天,拙劣的点题:等她来了,我会给她一个热烈的拥抱的。
第一集进展很快,两边的爹妈都出场了,准备在今后的情节中为男女主角的爱情增添障碍,女孩的闺蜜也露一小脸,准备为女一号出谋划策。富大龙为救火遭到电击,躺在医院的纱帐里,中间要紧地方盖了块白布,两条手臂呈烧焦状,与吴晓敏见了第一面。然后,截肢了。
从此再也不能拥抱。
我认为最主要的戏剧矛盾集中在后面的生活中,不在女孩一闭眼一咬牙嫁了无臂人。我想看到的是女人如何应付婚后的漫漫岁月。
这个剧有原型。是真有其事。我问老薛:没有胳膊能做那个事儿吗?拿什么撑住身子呢?.......难道是无性婚姻?
又摸着老薛的胳膊叮嘱:如果你在路上看到着火了,千万别去救;看到有电线杆子砸人了,也千万别管;看到有人掉水里了,也千万别下水.......我不想要没有胳膊的英雄,我宁愿要全须全尾的小人,我不想当英雄遗孀,我想当最普通的家庭妇女,每天能被四肢健全的丈夫抱上床。
老薛说:那都像你这样,你自己要是被砸了,也没人救。
我说:我?我会有人救的。你不要去救别人就行啦....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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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8-24 “69乐章”....... - [乱落江莲]
陶喆的新专辑叫“69乐章”。第一个念头:这是描写性爱的情歌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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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是社会动物,处于群体之中的愉悦,别是一种,与独处的幽趣或“春深似海”都不同。无论如何,做了跟电影有关的事情,已足够开心。特别想看萨沙拜伦的《布鲁诺》,可是也只能眼巴巴等着出资源下载。记得以前有很多特别想看的片子,《人类之子》,《秒速5厘米》,都是下载拖了太长时间,无穷的期望就在漫长的等待之中耗个干净,历时几百小时,终于下载完毕,已经没有激情去看了。有几部国产片也还很感兴趣:《秋喜》、《万家灯火》、《额吉》、《沂蒙六姐妹》、《天安门》。可能有几部能看到首映。主旋律的片子以前看得太少了,其实未必很差。
法国和韩国电影也急需补课,然而,时间在哪儿呢?(在国图借的《唐代仕女图研究》、止庵的书,也都没时间看,闵老师给的几百张碟也没时间看,据说世界上有不需要睡觉的人,啊,卖糕的,真希望我能学会那种技能。)
还有《意大利式离婚》,《没有面孔的眼睛》,史云梅耶的《树婴》,都还在无穷地搜索啊搜索,等待着能看到他们的一天,等待热情耗尽.......
今晚上同事们要聚餐,觉得有点对不起小薛。且隐隐有危机感:以后每天能见到的时间会越来越少。洗澡之中躺上床,还想说很多很多的话,然已经累得说不动了。我说:你赶快挣大钱然后我就辞职在家吧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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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8-20 [京城居不易] 首次采访记 - [京城居不易]
本周是第一周工作。昨晚是第一次跟编辑部崔主任出去参加活动。同行尚有制作部程老师和另一个新人海涛,海涛扛了一台小摄像机。地点是京西宾馆:“庆祝新中国成立60周年国产重点影片推介庆典”。
六点钟到达,门口已经有一些记者抱着枪炮武器蹲守。签了到,挂上记者证,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——人一得到特殊身份就容易飘飘然。进了大厅,厅里陈列着此次推介的国产电影海报版,明晃晃灯光下衣香鬓影,衣冠楚楚的,都疑似明星。制作部的去找素材拍了,我没事干,给他们拿着相机包,很悠闲地站在门口四处张望,回头看时正好看到朱军从外面进来,穿粉色T恤,被人叫住合影。崔主任瞄到休息室里有几位明星,招呼我跟他一起过去。
第一个看到的是邓超,黑衣黑裤,坐在休息室东边。刚一看到的时候我激动了一小下,随后就平静了。西侧坐着苗圃,也是一身黑衣,马尾高翘.....夜店风情。站了一小会儿,一群人匆匆从身边过去,末尾一位背着个大黑包的大背头造型的人是……啊。我指给主任说:“看,走最后面内个是苏有朋。”苏有朋在《风声》里演白小年。
其它媒体的记者摸到这里来的不多。崔主任很体贴地说:“我给你和邓超合个影。”我赶紧撇清:“不不不,我不图这个。”(虽然是第一次出大场面,但是,咱得有素质,不能跟那些一见明星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的小女生一样)
崔过去给苗圃拍了几张照片,又蹲在她身后跟她嘀咕,回来跟我说:找她要了名片。我暗忖:这种活儿是不是该我这小卒干的?遂道:“主任,下回我去。……我,我去要邓超的名片!”他说:“……行呀。你去吧。”
于是,我大步流星地就冲着邓超过去了,在他眼前站定,把自认为最讨人喜欢的笑调度到脸上,说:“邓先生您好!……”邓超闻言抬头,也立刻向我展开一个闭月羞花的、标准杂志封面的笑容(估计他对着镜子练过,绝对的),我刚开始说:“我是XX报的记者,……”他身边的助理便横空出现,把我引到一边,和颜悦色地道:“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吧。”邓超的手机号他说不能给,但是表示希望要一张我们的名片——我哪有那玩意儿啊?赶紧招呼主任过来救场。期间,邓超跷着二郎腿坐着,始终直视空气中一个茫点,表情漠然。偷偷瞄到他的鞋底,真干净啊。肯定是新鞋。
随后老女人宁静进来了,天哪,她老人家居然穿着今年烂大街的师奶最爱——黑色打底裤!
一个一身军装的女人坐在一边,气质清冽,面容沉静,很眼熟,后来想起来,是肖雄。
尚有几个浓妆艳抹的大闺女小媳妇,几个大胡子、几个大胖子,恕我眼拙,全不认得。
看着没什么可拍了,我们便从休息室里遛达出来。遇到一个脸如月球表面(那叫一个坑洼不平)的女记者。老崔说:“里面有邓超苗圃,你们去拍吧。”月球女记不以为然:“没意思。要是有张国立、唐国强、陈道明……那!……”她把《建国大业》的主创点了一遍名。
老崔想混进一楼(一楼是重要人物、明星们坐的地方),被保安拦住。未遂。然最终他仍然得手,闯入一楼拍照去了。七点半晚会开始,我和另外两人坐在二楼看节目。饥肠辘辘。晚饭不得食,肠中车轮转。服务员从身边走过,真想拽住她说:“去!下楼给我摊套煎饼果子去!……”
中间明星轮番上场,朱军主持。30部电影分为几组,各片的主演一组一组上来念推介词,然后大屏幕播放预告片。《风声》的明星比较多,是最近比较受关注的电影,周迅和李冰冰牵手上来,周迅穿红,李冰冰穿白。随后张涵予、苏有朋、黄晓明上来唱“五月的鲜花”。“莫小贝”王沙沙也上来了一趟,她演的是《沂蒙六姐妹》里小妹——这孩子可真是丑啊,长大可咋办呢。李幼斌为《惊天动地》(地震片)上来宣传时,面无表情,接过朱军的话筒,只说了一句:“我希望观众们进电影院看这部电影。”
听他们煽乎的,我觉得那些片好像都挺好看。
九点半左右,轮到了轴子戏——《建国大业》主创人员在韩三平的率领下浩浩荡荡上来,乌泱乌泱的,一大片都是大明星,王学圻、胡军、张涵予、邓超、苗圃、侯勇、邓超、陈好……一人说一句电影中台词。这是整晚最有趣的一段。晚会结束,收队。出来后,站在路灯下开一个总结会,领导作出总结。我犯的错误是:居然没带纸笔来记录。光顾着乐呵,忘了本分了……
薛到公主坟车站来接我,我一路跟他说邓超云云。他问我:邓超是谁?
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,两人一起吃晚饭。薛做的菜是土豆萝卜炖排骨,看来早晚他要取代我的主妇位置。草草扒食,倒头便人事不知。
第二天,七点半起床,上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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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马未都写的收藏书,里面讲了很多这样的故事:他怎么怎么遇上一个好东西,卖的人不识货,他也装着不识货,就那么装傻充愣地用买萝卜的价钱买了人参。这叫“拣漏儿”。一看到那样段落,我就给小薛念,把他听得且惊且疑。
我说:马未都自己都开了个博物馆了——观复博物馆,就在朝阳区,回头咱俩参观去。小薛说:他怎么有那么多钱的?!我说:我们傅老师也搞收藏,他们那些有学问的,大伙都认不出的宝贝他们就认得出,这你得服气,人家就是有学问。小薛心痒,道:你也给咱学点什么,给咱家收藏个值钱的东西啊。我说:我哪儿行?一准是冤大头,一准要打眼。
我挺喜欢听搞收藏的人讲他们“拣漏儿”的经历:穷读书人就这么几种翻本的机会,只有在这样不多的时候,念的书才清晰地转化成货币——成功的收藏家都应该是读书人,不想读也得读;没有极富的腹笥垫底,养不出那种眼光来。
教文献的傅老师说他去逛古书店子,几百本线装跟蜂窝煤似的堆着,光线又不好,他就蹲那一下午,挨本翻。他给我们看过好多超级破烂的书,让我们认那个印文。比如一个“人境庐”的印,先得认得出,还得知道那是谁的斋,才知道它值钱。去年傅老师弄到一只青花罐子,上面绘有五个人物,卖罐子的不懂,说“这是八仙,就是罐子小,画不下八个只画了五个”,老傅就跟着嗯嗯啊啊,装着傻杀价,低价买下了,其实那是中国戏剧人物的行当图,有生有旦有净,特别珍贵,全国还没发现第二件。傅老头淘到这么一件宝贝,得意非凡,专门写论文发表,还开了个讲座。曾到一个父执辈家里,每去都必听老人家讲他如何得到他的镇宅之宝:一个明朝的小碟子。当然我也不知道那玩意儿是不是真的。一个有收藏癖的人一辈子要没这么一桩“拣漏儿”的事,大概不能算是行家。马未都不光写他自己的光荣史,还写他朋友被骗的惨痛史,也很好玩。只是他的朋友看到成为收藏界反面教材,不知心中作何感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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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个果冻广告,情节是这样的:一个中国年轻人要给洋妞女朋友买个果冻吃,小摊子的老板东指西指,洋妞都摇头、不满,最后低声说:“我的嘴很小!”于是老板十分兴奋地推荐了新产品:一种小开口的果冻袋袋,洋妞当场用小嘴表演吸果冻,中国年轻人和老板都色迷迷地看傻了眼:“挖~~~~”
每次看这个广告,都会很不舒服。
有一条我和小薛都特别喜欢的广告,一播,两人就抢着找遥控器,飞快把音量调大,傻傻盯着看,然后傻傻笑——“欺海鲜拉杜纸?吃肠炎宁!经常拉杜纸?快吃肠炎宁......”这个人长得实在有说服力,你就是觉得他会是那种暴饮暴食然后“拉杜纸”的人。
某一条广告是:“妈妈最喜欢的事情,就是看着宝宝大口大口的吃饭......”,画面是小女孩全神贯注地吃一大碗疑似粉的东西——那一大碗啊!我估计我都吃不了。最后小女孩把碗底喝个底朝天,每次我都说:这个碗真漂亮!哪卖的我也买去......不过这个广告词写得确实好,薛凯他妈妈每天打电话必定要把“多吃好东西啊别心疼钱”说上三遍。天下的娘最大的娱乐就是做“好吃的”,然后看着孩子把“好吃的”吃精光。
刘谦做的“闪亮滴眼露”的广告,每见,辄笑不可抑,因为他的眼睛完全是半开半闭的、困倦睁不开的样子,居然还要说出“谁用谁闪亮”的台词。
还有牙膏广告,据称能治疗要人老命的“隔夜嘴”,去除早晨起来的一张臭嘴,广告里的丈夫用了那个牙膏,深情款款地冲着老婆的脸,使出吃奶的劲儿“嗨”上一声——别说口气了,连胃气、肝气、大肠气,只怕都嗨出来了。
广告中乐趣甚多,想起了再记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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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8-14 追记12日与S游紫竹院
在豆瓣初识S。春天时候,我在广州,她在重庆,曾有邮件之约,说到北京之后要好好相与一番。S是个有雅骨的人,可目为红尘异数。当时一片心火热,从未如此想要认真交往一个朋友。然随后考博败北,镇日赋闲在家,其实还是有点灰心的。人人都有光明前程,而我......(很多人好心道:你就在家做职业撰稿人就好了嘛!——话是好话,可毕竟不能一辈子坐在家里,估计史铁生要是有辙也不会当“坐家”的。再说现在又没学问又没阅历,怎么好意思写什么玩意儿......)后知S将到日本读研,更加踌躇。实在的,我是个过于自我的人,自家的事儿就足够沉湎,没时间交往朋友——其实并不是不会说热络话儿,却在别人口中落得“不爱搭理人”之考语。二十多年,同学丢了个精光,几乎一个不留,愿跟我交往的朋友一只手就数过来了。
朋友也像花草一样,需要不懈浇灌,得时常联系、闲聊,时常一起逛街、腐败。我的闲暇时间都给了薛,余下的看书画画还不够,想起跟朋友联系,那是极罕见的了。这么淡漠,活该我没有朋友。归宁之际,甚至忍不住问了妈妈:有这么这么一个人儿,我到底要不要跟人家.....?妈说:见一面呗,觉得投缘就继续交往,不投缘就丢开罢手。方才下了决心,回到北京,给枕书写了邮件。言辞还是很小心。因知对方知交遍天下,我又不算得是如何了得人物,怎好唐突地跑去要约会?!
幸而害怕的事情终未出现。回信转日便有,十分热情,大大松一口气。遂有12日紫竹院之游。两人约在国图见面。
第一眼便认出她。心里突地一下,第一眼觉得:真是雪团也似!皎洁脸儿,明净双眸,白衬衣上印着黄色小花,灰色下裳,令人见而忘俗。从背后赶过去喊她。就这样见了面。起始说的几句是什么都不大记得了,心里有点慌。随后步行到旁边的紫竹院。她真比我能想象到的更温婉,这才慢慢放下心来。
12日是个响晴薄日的天,走在大太阳下,裸露的皮肤有要燃烧起来的错觉。当天在公园里,几乎一半时间处于暴晒之下,然当时全然不以为苦。路过玉簪花,路过卖茶具和茶叶的摊位,路过竹林,走到码头,竟然没有人坐船,于是两人高高兴兴上去,等撑船老伯开船。谈得入港,忽然船儿一动,缓缓荡了开去。时近夏末,荷花已呈败相,不复盛姿,七成都只剩了莲蓬,但从高过人头的莲叶丛中穿过去,仍然惬意非凡。“芙蓉向脸两边开”,即此谓也。有麻鸭和白鸭,悠悠浮入高擎的花叶下,躲凉去了。
在荷岸边对著一株红花坐了一会儿,又到另一片小湖租了一条船。以为是脚踏船,谁知是电动的。开到柳荫里,就关掉引擎,让船自己漂着。我喜欢开着船撞进垂到湖面的柳枝丛里去,把她吓得,一直叫“有虫!”。又去撞湖面的浮标,浮标大肆喷水(水雾在阳光照射下显出了彩虹),又笑又叫,衣衫半湿、随后交还了船上岸,出了紫竹院,步行至民族大学旁边的小街,在一家重庆馆子里吃饭。点菜时发现“油菜”一栏下面有个括号:“(蒜蓉、香菇、清炒)”,我十分脸皮厚地问服务员:“蒜蓉炒和香菇炒是一个价钱?那我们要香菇的”。在小馆子里高声谈笑,旁人侧目。将近八点时候,起身回家。在车站挥手道别,各自乘车而去。
回家洗澡,赶快涂上“晒后补救精华素”,疗治晒得发红的后背和双臂,镜子里一照,两眼通红、刘海儿凌乱、满面油光,今日竟以此面目对著佳人,不由气馁。薛下午去打球,居然还没吃饭——没有老婆真是不行。强打精神,给他张罗晚饭去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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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小说,见到这样掌故——年羹尧的“年”姓,独一无二,却原来是错写而成。《明史·年富传》:“本姓严,后讹为年”:严富中了进士,谁知发榜时候写错了(这错得有点离谱,严和年差得不老少呢),遂将错就错。“年富”即是年羹尧祖先。后来年富做到辽东按察御史,落籍关外,鼎革之际被改编入旗,属汉军镶黄旗。
年姓本来已经是改了的姓,卫斯理小说中又道:年羹尧后人为避“满门抄斩”之巨祸,逃生后再改“年”为“生”。乃是把那一小竖添到上面去。
百家姓里复姓有“第五欧阳”,据说当家七户人家同时出逃,隐姓埋名,约以“第一”、“第二”.....“第七”为姓,另几家逐渐香火断绝,只剩“第五”一家传继下来......这只是传说。查了一查,得到以下结论:
——汉高祖刘邦建立汉朝后,把战国时的齐、楚、燕、韩、赵、魏六国国王的后裔和豪族名门共十万多人迁徙到关中房陵(今湖北房县)一带定居。在迁徙原迁徙原齐国田姓贵族时,因族大人众,故改变了原来的姓氏,以次第相区别,分列为第一氏到第八氏。首迁者往第一门,为第一氏;田广之孙田登迁往第二门,为第二氏;田广之孙田癸为第三氏,依次类推,田广的田英最后迁徙,住在第八门,为第八氏。第五氏就是其中的一支。这一支后来出了不少名人,所以作为显姓收到《续百家姓》中。第一至第八等姓,后来都改为单姓"第"保留复姓的很少。
——这样平淡就无趣了嘛。我还是喜欢“隐姓避祸”的说法。
又说:有姓“揣”的,亦是独一无二。据说也是为避祸——“揣”有“隐藏”的意思。
小说中美女姓林的多,看多了觉得俗气。似乎美女有个好姓氏,就格外增加姿色,姓牛姓柴,美极也有限。《好逑传》、《平山冷燕》中,人名已经美得很假了,如今市面上流行的小说,唯恐字面不美成一片唐诗宋词,恨不得百家姓里有星星月亮。难道一位好姑娘姓娄姓麻,你就不想爱她了吗?张爱玲说打算用“柴凤英”为主角写篇小说,意为打破唯美之僵局。她这个革命还不够彻底,我欲将来写一篇小说,让女主角姓“毛”,且有毛乎乎的长睫毛眼睛和厚密的浓眉浓发(《鹿鼎记》里有毛东珠,果然是个歹角),男主角嘛,就姓皮好了!——毛与皮,岂不绝配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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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8-05 愚婆娘佯上吊弄假成真 - [乱落江莲]
关于女人之“一哭二闹三上吊”,从妈那里听到一个好笑又悲哀的故事。讲的是住在我家不远的某条胡同里的某一家,男人是个闷蛋,女人脾气骄横,喜欢大摔大打,一吵起架来,男人招架不住,就甩门而去,女人有一个专治丈夫的法子:提前做好绳子凳子一应准备,等听到男人掏出钥匙开门那一霎那,立刻把上吊绳子勒上脖子、蹬了凳子,丈夫自然在千钧一发之际抢上来救人。一番哭闹和抚慰之后,自然女人获得全胜。
年复一年,这女人闹了一次又一次,次次都是“千钧一发”,次次都是刚巧正好。
那丈夫不会起疑心吗?我这么问我妈。我妈说:疑心又怎样呢?总之老婆要闹,男人只剩一个哄字罢了,若是还想做夫妻,就不能问,若是真的不想再做夫妻,哄都懒得哄,更不会去问了。
瓦罐难免井上破;玩火者终自焚。一次,这婆娘又与丈夫吵将起来,吵得昏天暗地,男人一言不发出去了,她遂照往常一般安排绳索矮凳,打算重演老戏码。坐待半日,听得门上钥匙捅进门锁的声音,立刻轻车熟路,吊索套颈,孰知这天合该有事:开门的竟不是她丈夫,而是她丈夫厂里的同事。
原来某热心同事知道他们吵了架,自告奋勇要来劝解嫂子,男人尚在气头上,不愿见黄脸婆之黄脸,又不好抹杀同事热心,便将家门钥匙给了那人;这热心人来到门前使钥匙开门,因毕竟不是男主人,操作不熟练,左转右转,不免慢了半分钟,好不容易打开了门,惊见嫂子高悬屋中,刚刚断气......
简直是新“警世通言”。看官,原来我每妇女家只合宛转驯顺,相夫教子;“一哭二闹三上吊”,那是不知哪一个妇女的仇敌造出,专一坏人家和睦的。前两着还则罢了,至多招得人厌,逐渐的恩爱少提、温存无份;第三着便大是凶险啦。遇到那等忠厚良善的夫郎,倒还愿将你解下救活,若是那等狠辣的,只消隔岸袖手,教你半空里悔也不及,倒替他去了眼中钉!.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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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8-03 [京城居不易] 吵架记 - [京城居不易]
我生气的时候总有一种伤害自己的冲动,不知道是哪里来的。统共没跟薛吵过几次,两边都是好脾气的人,他比我多一个更字,他是连吼着说话都不会的人。他的温存是先天长在骨头里,胎里带,我这张和顺的脸下面,血液里有烈性脾气的因子埋伏,不知什么时候会蹿起来。31号,买了下午的车票要回天津,说是归宁,却心绪不宁。十一点半时候争执起来,僵着脸去厨房烧饭。忘记他跟过来说了什么,我一气之下,手里的菜刀高高挥起,“咚”地死命剁在砧板上。
那一声真响得惊心。我不必抬头也知道,他真生气了。
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:“用得着这样吗?”
然后就轻轻走出厨房去了。
两腿好像一时变作了棉花,我将刀尖揿在砧板上,借力稳住身子。方才供我发泄的地方多了一道深痕。其实怒气已经消散了。剩下的问题只是如何将他哄转来——就像从前那几回一样。一霎时心口涌上疲倦,不过也只是一霎。刚才为什么要争论?那个诱因忽然已经不重要。重要的是怎么捱过哄撮他的难关。
我深深地叹气,抡起菜刀继续切菜,只觉得浑身软洋洋的没半点力气,恍惚得厉害,刀刃去认菜有点失准。可别一走神切掉几根指头——我拼命提醒自己。同时又竖起耳朵听内屋动静:他又从卧室出来了,啪嗒啪嗒的鞋声进了卫生间,“哗”,水柱冲进塑胶桶的声音——他去洗衣服了。
这样当然并不表示不生气。薛发怒时脸上半点也看不出,极平静的面容,像是无波井水,嘴角还微微抿住似在微笑,话也照答,饭也照吃,事也照做。然而那样将人撂在半空的滋味更难受,他是无师自通地晓得怎么折磨我。我真宁愿他凶起喉咙跟我理论,看他默不作声,恨不得扑上去揪起他衣领命令他跟我吵。过一会儿的第一句话该怎么说?说“我有点失控你原谅我好么”,不行,他肯定是淡淡“嗯”一声,继续沉默;说“我跟你道歉,你不要不理我”,估计也不管用,一句话可医不好他;要不就豁出去,肉麻一点,说“我爱你你还爱我吗?爱我就别生气”……我不停往外叹气,不停翻炒锅里的菜,机械地舀起盐粉洒下去。这般心绪炒出菜是什么味道?就算炒出龙肉的味道,谁又能吃得下?
薛吃得下。我极力模仿平时的腔调喊他“吃饭”,他居然浑若无事般进来端碗碟。然后进入井然有序、一言不发的午饭时段。他还打开电视看午间新闻,且居然好像看得很专注。
我承认本事没他大,虽然菜奇迹般的味道不差,却食不甘味。
新闻播报员兴致勃勃地念稿:“XX市今天发生一起车祸,造成一人死亡”
筷子沉默起落,两人噤若寒蝉。
——谁言荼苦?其甘如芥。
——彼狡童兮,不与我言兮,维子之故,使我不能餐兮。
我问:“菜还行么,咸淡?”
他淡淡地道:“嗯。挺好的。”——根本没看我。
我气馁,不再搭话。
心里不断地向自己吼叫:难道你不爱他吗?难道你不曾坐几百个小时的闷热硬座火车只为见到他?
犹豫间午饭告罄。收拾了饭桌。他如常把薄被掸开,两人躺下。
齐齐仰面朝天。这是可攻可守的姿势——可以转过身把冷淡的脊背留给对方,也可以侧身一吻。
我偏过脸看他。他曲臂枕在脑后,睁着眼睛。
他的呼吸就在耳边。我忽然心里一酸。算了算了,我这是干什么?人生何其之短,我竟然又浪费了六十分钟的温存的时光。
往下看去,四条腿儿并排搁放着。我挪一挪挨近他的那只脚,足趾碰着他小腿,轻轻蹭蹭。
他的腿一闪。
我立刻翻身过去,整个人大字形压到他身上。
他“嗳哟”着笑出声来——终于笑出声来:“快下来!压坏啦。”
我把脸埋在他心口,做章鱼状张开四肢巴住他身子,闷声说:“不下来!”——危机过去了。
风波既平,惊魂方定。我说:“别生气。对不起。”他说:“你刚才那刀是想砍我的吗?”我说:“不。我倒更可能砍自己,怎么也不会砍你的。”
他说:“我知道你着急了就自虐。那也不行。下回不许啦。”
又轻声道:“我知道你下午要走所以心情不好,是不是?”我不说话,藏起惭愧的脸——他总是愿意给我找理由,其实也许是,也许不是。
想起三毛曾在书中写过她与荷西的一次争吵,她哭着跑去剪头发——这也是自虐的一种。前年某天争吵时,我一气之下把一碗冰凉的面赌气吃进肚,随后就开始呕吐发烧;前月一次,情急之下拿出剪刀在手臂上狠狠划,画出数道血痕来。这种抑制不住的冲动,自己也很难控制、很难解释,似是想通过对身体的伤害,唤起那人的疼惜和怜爱?不承认,我可不愿承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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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29 [俳句] 咖啡馆侍者的暗恋 - [俳句]
咖啡馆侍者的暗恋
是收集那下午三点钟女人沾口红的杯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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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28 [京城居不易] 咖啡磨记 - [京城居不易]
对咖啡机的渴望起于何时?小时候看的童话书《大盗贼》里,“奶奶”有个宝贝——会唱歌的咖啡磨,此磨开动之时就会飘起销魂的歌声,勾得大盗贼霍震普洛兹五迷三道,明火执仗地抢走,把奶奶气个倒仰。

我从小就意淫这个宝贝咖啡磨——不过要是真弄两扇磨盘来,想喝咖啡了就得跟毛驴儿似的转悠几圈,我也没那么大的劲儿。现代社会,所谓咖啡“磨”不就是“机”!虽然工业社会制造的咖啡机不如童话里面的会唱歌,不是还有勤劳灵巧的女主人——我吗?做咖啡的时候,我站在边上给它人肉配乐不就行了?小薛总夸我的歌喉也挺销魂的。
如今总算有了自己的一处蜗居/窝居,用薛的话说:“你现在就天天琢磨着花钱”。饱暖思淫欲、思奢侈、思咖啡磨。然而正打算斥巨资买个上好的,小薛忽然说:对了,想起来了,我那个同学曾提起等咱安了家送一个咖啡机;他去年也买了一个,还买了一大瓶咖啡豆,又嫌麻烦,也可能就都送咱们了呢。
该同学姓施,浙江白脸仔,管薛叫“大妈”管我叫“大叔”,没读研,本科毕业直接签北京铁道X设计院,三年混下来年薪也有十几万了。
精明贤惠的女主人闻言,精神大振:要是他送咖啡机,肯定会送贵的吧?
于是后日在各大超市商城,一旦我对着咖啡机含情脉脉地凝视,薛就在旁阴恻恻地递上一句:人家可是会送的哦。弄得我每每将一腔激情生憋回去。
然而,曾经放出话来的那人一直没动静。
到京近半月,讨咖啡磨的机会来啦:施浙江请我们到他家做客。他女友亲自下厨治膳,十分热情。我厚着老脸端坐客厅沙发,把我红焖大虾和炸薯条的绝技憋在肚子里,不去给人家打下手;小薛脸嫩,不好意思坐着等吃,起身跑去站在厨房门口,跟女主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陪话,赞完地板赞阳台,最后没得夸了,说:哟,你们家的调料还真全!……
我本来应该与官人共进退,不过事关心爱的咖啡磨,不得不暂时摆出长城砖一样的厚脸皮。茶过三巡,我开始旁十分拙劣地把话题往某处引:......哈哈,你们这家布置得不错呀!.....噫,这茶叶也不错呀!......喜欢没事品品茶?......我?哈哈哈,我对茶不很热衷,倒是喜欢喝点咖啡......听说你买了一架咖啡机?怎么样?不做一杯让我们尝尝?......
施同学的答话十分感慨:我呀,开始还想小资一把,悠闲悠闲,可是现在谁还有那闲情逸致啊,咖啡机早扔到阳台上落土了;我整天想的只有一件事,那就是——怎么赚钱。
我点头,叹气,撇嘴儿微笑,做掏心窝子赞同状,做英雄所见略同状,做同是天涯没钱人状,暗地里恨得咬碎银牙——谁有那闲情逸致?我呀!猪八戒吃人参果!好一块羊肉怎么落在狗嘴里。你这呆子,还不赶快把咖啡机双手捧给老娘?!
在回家的公车上,我给小薛讲了这样一个故事:从前,有只狼溜达进小村子里找食吃,听见一家的妈妈在骂小孩儿:你再哭,我就把你扔门外喂狼!于是狼兄弟美滋滋地蹲在窗下等着生产厂家把小甜点扔出来;等呀等呀,等到月上柳梢头,最后等到的是一句话:那个妈妈温柔地哼道:放心睡吧宝贝儿,妈妈给你把狼赶走啦!
最后,我总结道:我就是一只等咖啡机的狼。
这事还有最后一部分:又过了半月,施同学携女友回访我与薛的鸟巢,带了件小礼物,道:“也没什么贵重的,就是买家具时候送的小电器,觉得你们肯定需要的。”
千恩万谢地打开,天知道我胸脯里那颗小心跳得多么快。
盒子里是一部——电热水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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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25 把那卷滥俗唐诗收起来吧 - [琅環幽趣]
反复断续地读木心的书,已经有半年,庆幸他还不像张爱玲那样滥大街。虽然见有这样的讨厌的喧嚷:”2006年媒体预言将是‘木心年’”。木心是那类后脊背带着“诗骨”落草尘世的人群中一员,看到这样的宣传,只怕做足三日呕。
这是木心的一段话:
“一位编辑收到我的短篇小说《夏明珠》,复信大加赞赏,尤其是那句‘风月场中金枝玉叶的人’,真是可圈可点。他提议篇名可改作 ‘沧海月明珠有泪’,因为故事发生在上海,主角名叫明珠,结局很悲惨,所以沧海月明珠有泪,再巧也没有了——这是一种舛戾的风气,怎么都顺手牵羊般地借一句唐诗来作文章文集的题名,古人是绝不会这样没自尊的,五四时期未见有无聊如此者,弄雅成俗,何其酸腐惫赖,诚不知谁是始作俑者。
“我当即函谢编辑先生:承蒙赐题,不胜荣幸,“沧海月明珠有泪”,实在妙极了,亏您想得到……
“于是,很快就刊登出来,大大的标题,端的是“沧海月明珠有泪”,最佳版位,精致配图,一个少女倚枕而泣,背景是十里洋场外滩风光。
“当我的小说集出版时,复名“夏明珠”,好像从泥潭里爬上来赶紧洗个澡,透口气。”
《夏明珠》收在广西师范大学版的《温莎墓园日记》里面——那一套书实在出得好,封面肃静到一粒花草也无,颜色是黯的,仿佛久已远至不可追思;像是里面的文字,十分红处便成灰,那样最沉静的旖旎。
——一个生了小孩不会取名的笨母亲,可有?我即是了。每次每次,写完一篇文用一小时,怎么交代那万恶的第一行,大概要额外再花五十分钟;还有二十分钟截稿,急得团团转,最后终于胡乱敲上一行题目了事,大多数是截取文中半句。我知道题目重要,然而自家能耐忒浅薄了。看木心的文题:《我纷纷的情欲》,《哥伦比亚的倒影》,《纸骑士》,《甜刺猬》,出的都是仙着,羡慕不来。
取一句诗词为标题的事儿,我也干过。而且这个博客题目,刚好也是偷懒找了一句唐诗——想了许久要不要改,还是不改了,改不成什么好的,槽中数来数去都是下驷下驷......唉!
这种行径,木心老爷子大概是恨得狠了,从未见过他文字里下讽料这么重——“没自尊”,“无聊”,“弄雅成俗”,“酸腐怠懒”——简直劈头盖脸。本来我没考虑过这问题,见了他这一说,真正醍醐灌顶。真正高手,沈从文汪曾祺林语堂周作人他们,谁曾拈一句唐诗宋词来做题目的?此念一生,立刻觉得晋江网那些貌似雅到骨子里的小说散文,实则甜俗入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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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体育频道直播“世界职业骑牛大赛”,近镜头一给,每个牛仔的脸在牛仔帽的翘檐下都像好莱坞明星(以前真不知道有这样的比赛,太亏了,这么多美男可观赏)。选手们需先用自带的挽具套在牛背上,单手抓住皮带,另一只手扬起悬空,然后,愤怒的牛被放出柙,牛仔要在牛背上呆足规定的8秒钟。
每只牛也有它们的职业分数,在颠簸牛仔的过程中要作出不同的动作,比如前蹄腾空,后蹄高扬,摇头、甩尾。牛的“摆脱牛仔能力”也分等级。解说员道:“这头公牛名叫XXX,它的职业纪录是10次出场,6次被制服......”
牛仔在牛背上有如大海风浪中一叶小舟。度过险象环生的8秒,赶快连滚带爬地跳下来,避瘟神一般逃得远远的。那牛还不满足,一定要继续踢腾,直到背上的皮制挽具也被甩掉才罢休(它容不得自己身上有一丁点儿被强加的东西,敏感傲气的生物)。这时解说员就道:“好的,好的,来自德洲的xxx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制服!.....”
人类居然用“制服”这两字。哈哈哈。真是脸子都没有了。十分勉强地在人家脊背上坚持8秒钟,就算是“成功制服”了,明摆着欺负牛没有话语权。
如果牛有语言和思维,它们会怎么谈论这事儿:“咳,那种软绵绵面团样的小动物,偏要一个一个爬到我背上来数数,实在惹厌!让我一个一个甩将下去,不知道有什么意思”、“今天有个小子倒好生了得,手腕上确有几分力气,居然挺到8秒钟才被我甩掉”、“唉,他们就是吵得很,被摔下去还乌呀乌呀地叫。”
很多柔弱的生物,弱则弱矣,自安其位,不卑不亢。然而,人族明明最柔弱,无毛无爪无利齿无锐目无保护色,却偏又自我膨胀、狂妄自大,自认是一个星球之主。在可悲可笑这方面,咱号称第一,各个星系的外星人们谁也不敢认第二了。
发明“人定胜天”这句话的人,便是宇宙第一蠢物(还有“战天斗地”之说,更是妄语之尤)。为什么要分出胜负?在大山上凿出羊肠小道,“高峡出平湖”,就算是“胜”了?好比蚂蚁们搬走饭桌下面洒的半碗米饭,于是发表用蚁文撰写的伟大诗篇,说它们征服了人类。
还有这样的鬼话:“我们在党和中央的领导下,终于战胜了这场百年不遇的地震灾害,再次证明了只要团结一心众志成城,世界上任何困难都难不倒我们这个伟大的民族.......”——“战胜?”不过是驮载大地的鲸鱼偶尔醒来耸耸背,人间就是惊天骇地的悲剧浩劫,还要站在废墟和白骨之上嘶吼道“我们战胜了”。
一只苍蝇落在雄狮的鬃稍,狮子将头一甩,苍蝇逃去了,它飞返蝇国,得意地营营道:“我在它背上停过了一霎那,我作出了漂亮的征服!”看看电视里热烈转播“世界骑牛大赛”,我仿佛听到蝇国谀赞英雄的声音。念及自己竟是这物种中一员,不禁黯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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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20 [薛氏密码辞典] 换台 - [薛氏密码]
薛氏小广播台的听众受众十分广泛,覆盖到了城市中的文艺女青年、家庭主妇、北漂、宅女、书虫、不负责浪漫主义患者等广大群体(以上各人群均由薛门纳兰氏一人扮演)。
到今天为止登记在册的共计有严肃频道、温柔频道、撒娇频道、深情款款频道、夸我漂亮频道、批评我频道、虚心接受批评频道、歌曲点播频道、散步频道、给我买零食频道、帮忙洗衣服频道、帮忙洗碗频道.......
换台按钮约绿豆大小,有两个,均匀分布在人肉机器的主动力源心脏左右。频率读取不是十分准确,大部分时间需要声控来发出指令。按钮其实只是起到促进换台速度的作用。
当我觉得“批评我频道”的节目不好听,就伸手在“换台按钮”上一拧,发出声控命令:“我要换台!换到温柔频道。”
首次换台不灵,就要再用力一点拧拧按钮。多拧几次,总会管用的。
按钮的各类功能,和频道种类仍然在探索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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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19 关于迈克尔杰克逊尸体和内脏的梦 - [乱落江莲]
前几天,竟做到一个杰克逊有关的梦。我梦见那人的遗体被放在玻璃笼里被人参观,就像在动物园里一样,我也是参观者中的一个。迈克尔在玻璃后面躺在展台上,面容安适如同熟睡。人们啧啧称奇:“瞧他睡着的样子,简直还像个孩子。”
然后他们又指给我:“看!”我抬头,悚然一惊——后面陈列的巨大水晶瓶子里,用福尔马林液浸泡着一副牙齿、一坨大脑,还有肠胃、心脏。他们说:“那是他的内脏。”
这梦大概做的有来由。看新闻说:尸检了好几遍,尸检报告当然地球人都想看:头上只剩绒毛、哪哪有疤都曝光了。真正爱过那人的会多心痛,钟爱的胴体被残忍的割开又缝合,再割开......干脆安条拉链好了!想看就拉开翻拣一通,也省针线;最后还把脑子掏出来单搁着,下棺材的只是个无脑尸——若按中国人的说法,死都不得全尸。
这人,死了比活着口碑好,死了比活着赚钱多。
薛是杰克逊的死忠粉丝,以前曾经逼我看他的mv和演唱会。迈杰死的那天早晨,居然是薛妈妈第一个发短信告知儿子。上网发现居然是真的。然后薛就没完没了地看各大网站上排山倒海似的新闻和视频。然后晚上有位编辑发短信约稿要我写悼念杰克逊的文——全世界都在写,我也不得不插上一脚,十分畏难,因为实在写不出新意,然而还是要写.......
那一星期总跟薛说:怎么全世界突然出那么多杰克逊的孝子贤孙?人家活着的时候都干嘛去了?
这多悲哀,活着时候所有人都不念叨他的好,都说他妖怪、变态,等他死了,想起来了——哦,我小时候也听他的歌疯过来着,其实他还真是个天才来着......
季羡林过世,我留心观看,好像真没有前两天杰克逊过了的时候,跟国殇似的那种排山倒海似的架势。我还以为得整成举国发丧,全国高校大学生守孝三年都不许开联欢会不许出入KTV酒吧等场所........当然,这俩人不能搁一起比。薛都不大知道季羡林是干嘛的。坦白的说,还是季羡林让我更觉得心里更难受一点。因为,虽然季老说自己不是国学大师,但是他没了,就真的连“疑似大师”、能跟大师沾边儿的都没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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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16 [京城居不易] 租房记 - [京城居不易]
在旅店门口找个上网的地方,开始疯狂搜索网上的出租房。和薛挤着坐在一张圈椅里,他浏览网页找出合适的地址电话,我一条一条记下来。忽然听到身后一个男生的声音在打电话:“你那边是个人还是中介?.....房子是筒子楼还是单元楼?......”大惊回头,见身后一排电脑前一对男女背对着我坐,女孩握着小记事簿,男孩一边看一边嗯嗯地打手机。
那又是另一对我和薛。另一对毕业之后到北京来的学生情人——他们是学生,学生脸上的懵懂要离开象牙塔好一阵子,才能慢慢褪掉,那种神色,我看看薛,或者一照镜子就能见到。
低声对薛说:竞争对手已经逼到背后啦,资源本来就紧张,抢粥喝的和尚一个小小网吧里居然就挤了四个。旋即又发狠道:睡塌之侧岂容他人酣睡,我去把他们那台电脑的插头拔了!!!
薛大概是被我弄得哭笑不得,说:人家可能不是跟咱找同一片的房子,快把你那点笨聪明收了吧(“笨聪明”,这词好像是专门给我造的);组织上派给你任务——去观察他们上的是那个网页、要租哪一片的房子。
叫一声“得令!”眯起眼睛往那一对情人的电脑屏幕上瞧,回报:他们上的是雅虎搜房。薛道:呵呵,那就不用担心了,咱们用的是58同城和我爱我家,比他们那个专业。恰此时,那个男孩又打了一个号码:“喂,你是不是在西单那边有房出租?.....”好了,不是敌军是友军。我们是打算租在甘家口的。
第一处看的房间,居然就很满意。一个两居室里的带阳台间,1400(真贵,真......),另一间据说住了一个经常出差的女人。中介公司又应薛的要求,搬上来来两只书桌两张折叠椅。虽然桌子的抽屉一只又是神仙下凡才能拉得开,另一只拉开一半就坠落尘埃,还是对中介人千恩万谢。
6月12日,入住的第一夜。被褥全无。看着双人床床垫上的人形污渍,觉得把刚沐浴过的清爽身子丢在上面,实在忍不得——学校寄过来的大件被褥包裹在快递公司手里,正遥遥追随主人赶赴京城。再买一条新床单?只差这一两天,还是忍了吧!勤劳智慧的女人总能解决问题。我从随身的行李箱里把所有的夏衣都拿出来,衬衣、裙子、短裤、T恤,一件一件铺在床垫子上,权作床单;幸好是盛夏,两件薛的篮球背心就能当被子,盖住身躯中段即可;枕头?天造地设,新买了一袋超大的汰渍洗衣粉,往床头一摆,真是再合适不过的枕头。洗衣粉枕头,与荞麦皮枕头,质感亦庶几相似。
熄灯。小心地把自己的身体摆放在“床单”的范围之内,长出一口气。侧身,洗衣粉的细小粉末在后脑勺下面沙沙响。蜷起身子,挨住薛的膊头,轻声道:咱们的枕头还是百合花香的呢!.....言讫,同入黑甜,人事不知。北京的午夜,像百合花瓣一样徐徐合拢,将两个疲倦的异乡人温柔地包裹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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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16 旧情书~悟空、鸭子和钢线风筝 - [回文锦字]
翻腾电脑里的旧文件夹,发现一封很的短旧情书,应该是春天时薛到广州之前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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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睁开眼第一件事是发短信,问:车票买到没有?——买到了。那么后天可以看到你了。半年。竟然半年没见到你。头发长了又短,短了又长;瘦了几斤,又胖了几斤,再瘦了几斤;你寄给我的毛衣穿到有点起球;你的病;我的考试;你的求职;我的论文;我因为种种难处坐在无人的空屋里,捧住脸抽噎;你在电话里说晚上停了电,正在外面慢慢散步,我闭上眼想到你缓缓走出巷口,站在大槐树下,仰头辨认夜空里发着微光的春天的星座......都错过了。
真的,以前糊涂荒唐的时候,半年足够相识一个陌生人,跟他互相心动、暧昧、试探,然后惊心动魄地表白心意,最终又是厌倦,分手(最短的一次,我叫它“百日维新”)。如今,不见你已半年。
半年里有几个节日?有几部最希望跟你一起看的电影?有几个最需要你的小时?特别玫瑰的晚云,特别琉璃的晴天,我的眼睛特别好看、鬓发特别青黑的某天,路过某个香味特别奇幻的西点店,买到一袋特别好吃的果丹皮,赏到路上特别可笑的广告牌......耽误的良辰美景数不清,真数不清了。很想念你,那么想念你,想把自己折叠在一只信封里寄给你,想把自己上传到网上变成电邮附件发给你。无计可施。好吧,咱不煽情,无论如何我总是快快活活的,他们都说跟我在一起最开心了(我认为他们说的是真话)。我居然平静地快活了这六个月。而且,就算知道你来了还是要走的,而我不能跟你一起走,那么我也还是平静的,我不难过。
你是我手掌心里的悟空,你是我高压锅里的鸭子,你是我用不锈钢九千股钢丝绳拴住的风筝。我很笃定。
Bao
现在已经达成那时的愿望。再看几个月前的心思,微微一笑。抬头看那个曾被苦苦想念的悟空、鸭子和钢线风筝,正坐在我身边,双目圆睁地努力打电脑游戏,在他后颈亲一下,他目不转睛地嘻嘻一笑。叹口气又该去做饭了,买的排骨炖了它,再红烧一只茄子,日子还不就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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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7-13 [京城居不易] 地下室记 - [京城居不易]
五月底,薛签了中国建筑北京设计院,据说是很牛的单位,据说与一个叫“国资委”的庞大黑帮派有着密切关系,据说将来能大大的发迹,封妻荫子,耀祖光宗——反正我是不懂的,嫁根扁担让他挑着我走就是了。六月五日,结束了在长沙的七年,由湘入京。
初到贵境,无立锥之地,到薛未来的单位附近找一家客栈下榻。客栈老板从小小的窗户里探出头来,里间旧木桌子上摆着一摞翻得封面翘起的《知音》(《知音》真是大众知音,火车上最多的两样东西,一是康师傅红烧牛肉面,一是《知音》。做一个小店老板,也是很寂寞、很需要“知音”的吧),打量我俩一番,我忽然怕他要结婚证,还好他只是说:“身份证拿出来”。身份证不会证明我和此男乃非法合居。老板认真地将露在窗口的两颗头与证件照比对过,出来领我们去房间。往下走,再往下走,霉湿气扑上来。走廊极低,高个子的薛不得不低头哈腰地走,好像跟在刚买下自己的主子身后的奴才,路过两边一扇扇小门,仍然往前走。这简直是仿造西湖底下的日月神教黑牢——再往下走,会遇见任我行吗?
任我行终于没有,我们的房间终于到了。其实设施还不赖,有一扇外面被水泥台子挡死的窗,有一条发着惨白光的日光灯,有一张只能放下一个电视机的书桌,桌子有两个拼死拉才能拉开的抽屉,有一个能装水的暖壶,我往床上一坐,软得好像一方棉花垛,床“吱扭”地哼哼一声。电视机的遥控器按钮,把手指都使劲揿进去还是漠然,我说:是电池没电了。薛把电池盖子打开,一看,大笑——两节电池上坑洼如月球表面,俱是前人的牙印儿。
洗澡需要抱着什物走到最前面去,是收费的,一人4块。门闩是一根长长的钉子。薛格外小心地将钉子插入小铁圈,两人四顾,发现没有一只凳子和一只钉子能安置干净衣服。最后还是智慧的女人想到法子——挂在横放的墩布把子上。洗澡过后,双双倒在床上,一闭眼即人事不知。醒来,感觉又是两条好汉,我叠被子,薛站在窗口视察外面的水泥台,我说:有什么好看的,又没种花。他说:有花,有很多祖国的花朵…… 我凑过去看。汽水罐子和方便面盒子中间,一只橡胶试管样的玩意儿,软绵绵地躺着。我说:真是亿万祖国花朵的种子,不过已经是种子干尸了。
睡了两晚,觉得身上几乎要长出朵朵蘑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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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6-07 [薛氏密码辞典] 鞋垫 - [薛氏密码]
2. 鞋垫
在广州时候,需要买一双鞋垫放进稍嫌大的球鞋。超市卖的布质鞋垫,底下有机器绣成的图案和字样。字居然是三个鲜红的“我爱你”,浮在翠绿微微凸起的草叶花纹上。有些俗艳。不过让人想起古代为出征的爱人制寒衣的女子们,和“送郎当红军”的山区军属(翠平同志之类的......)。
于是买了。
夜半无人私语时,突然附在薛耳边说了一个新词汇:“鞋垫。.......”
薛怔了怔,随即明白过来。他盯着我看,心里必然很膺服我的创造力,然后抿紧嘴唇,眼睛乱转,鼻中咻咻有声,显然是拼命想找到一个比“鞋垫”更犀利、能盖过我的新词。半晌,未果,不得不悻悻地低声说:“.......两双鞋垫。.......”
翠平和余则成的“双手后伸、原地打转同时模拟某种家禽的叫声”,也是他们的独特密码,外人是不懂的。不过,大庭广众悄悄道一声“鞋垫”,隐秘又不引人注意。老余那样在敌人环伺之下,公然做出“双手后伸.....”等全套动作还重复多遍,站满机场的人竟然没过来将他扭送神经病院?太不合逻辑........还是“鞋垫”安全些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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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6-06 [薛氏密码词典] 南妮 - [薛氏密码]
阿兰德波顿在Essays in Love中说:情人之间造出一套自己的的秘密暗号,他们感到的成就感不亚于创建一门新语言。
决定以后记录下薛与我创造的词汇暗号。
1. 南妮
南妮是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《怪鸭达寇拉伯爵》中一只母鸡(或者别的鸟类?)。她的右手(右翅?)永远用绷带吊在颈子上,笨拙地跟着怪鸭伯爵东跑西颠,气喘吁吁地呼伯爵为“少爷”,是一个高壮而白胖的憨女人,与驼背阴郁的另一位忠仆雨果、矮小且瘦成一副鸭架子的怪鸭伯爵形成对照。
我觉得南妮的形象有点像中国小说里,世家大庄子的老妈子、老女仆,她们忠心耿耿、一世不嫁,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姐和少爷永远保持母亲一样的维护,因嘴碎、霸道、愚昧和倚老卖老,多少有些招大家讨厌,红楼中宝玉的奶妈李嬷嬷、给鲁迅找来《山海经》的长妈妈,还有小龙女身边的孙婆婆,庶几相似。
——南妮是只母鸡,达寇拉伯爵是鸭子,南妮是“少爷”的奶妈,则,伯爵是母鸡养大的?
跑题了......薛和我都对动画片里的南妮印象很深,“南妮“所代表的关键词是:高,壮,女人。薛和我用它作为一切大胖女人的代名词。比如跟我们合租在一个单元里、走路低头不说话的一米六八的高胖师妹;昨天在火车站,他低声说:你右后方有一个南妮。我回头,果然看到一位虎背熊腰、膀大腰圆、丰颐肥髀的....大姐。
沈从文在一本书的后面写道:“某年某月某日,见一大胖女人从桥上过,心中十分难过”。 汪曾祺说:这两句话我一直记得,可是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——沈先生看到了一个南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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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6-04 很武侠很政治的倪匡科幻小说 - [琅環幽趣]
学校的图书证退掉了,没有实体书看的这一个月,陆续下载了上百本电子书。先说说倪匡的电子书全集。初中时把卫斯理故事看了一遍又一遍,卫成为心中大英雄,高中时候买盗版书又看到十分淫荡的浪子高达故事(书皮上叫做“限制级”),以及实则比浪子更浪的“亚洲之鹰”罗开故事,年轻人故事,非人协会故事......倪匡小说是种武侠、探险、科幻、爱情大杂烩。具有把阿紫眼睛写瞎之功力的倪大侠,科幻小说里面写得最好的还是武侠那部分。各种身怀异能的奇人——天工大王、戈壁沙漠、良辰美景,穆秀珍,白老大,也都大半像是武侠人物。在刚刚下载的电子书里看到几篇从前没见过的。因是歌颂DaLai喇嘛一系,算是支持民族分裂,定然没有哪个出版社敢出版;还有几篇是说内地政府操控的班禅灵童指认全是假的,活佛自有真正的传人,却遭到追杀。
倪匡是在内地文革里吃过苦的人,一股深毒怨气,全部发泄进小说,他的全集里大约有十几部小说是猜测Chairman Mao是如何当政的(总之是靠旁门左道),零零星星讽刺大陆专制统治、没有人权的则不知其数。这次在E书里新看到一篇《豪赌》,说是毛在京期间,年羹尧的后代遇到他,把年将军留下的能“逢赌必赢”的宝贝献给这个未来的“皇帝”,因此后来他才能打赢多次看上去根本全无胜算的战役;在十二天官和铁天音一串故事里,倪匡又猜测后来“发疯”的晚年毛乃是西贝货。《大秘密》故事里有个场景,说是后来找到了毛遗失的一个孩子,偷偷拍了照片拿回来,元首们正在秘密开会商议,毛破门闯入,大怒道:你们想做什么?好嘛,我再上山打游击去好了。数人连忙据实以告,示之照片,毛方才释怀,众人议论那孩子照片:很像大姐.......这段话中人物的口气逼肖,尤其是“上山打游击”、“很像大姐”,“大姐”应是说贺子珍。科幻小说里出现这样类似“文革秘史”似的讲述和情节,十分古怪,不伦不类。我猜倪匡在天马行空地编排毛的种种污糟时,心中一定大感痛快。但是这样的小说,真的不好看。
他常用的语言是:“老家伙自己发疯不算,他一念咒,上亿人跟他一起发疯。”
李渔在他的笠翁曲话里讲如何写传奇,说不要用文学作品发泄个人怨气,不然就落了下乘。《金瓶梅》的作者纷纭众说中,有一说是王世贞因受严嵩父子迫害,为泄愤而写——应该不是的,若是只为私愤,不会写出那么好的小说。倪匡是难得的小说行家,然而才子量窄,可惜了。
又看了一遍当年认为是最好的倪匡小说:《黄金故事》。一点也不科幻:性无能的绝顶刀手和帮会里妓女的故事,换了很多角度去讲述,凄艳无俦。主角的名字一点也不漂亮;张拾来,银花,可见小说好看不好看,跟人物名字没有关系,衬出那些拼命把主角人物名字起得唐诗宋词——什么浅璃、倾潋——的流行小说多么可笑(梨落,蝶澈是其滥觞)。世无英雄,乃使竖子成名,奈何奈何!
还新看到一篇从前没看过的:《人面组合》。小故事,设想也并不算新奇,依然以一个武侠故事核心:师兄妹四人。老大威武(飞斧老大),老二木讷(玲珑巧手仙),老三阴毒(毒刃三郎),老大老二都暗恋小师妹,小师妹却痴心于俊美刻薄的三郎。毒刃三郎弑师,老大老二追杀他到浮沙岛,三郎陷入流沙,尸骨无存,小师妹救之不及,只得到三郎一只断手。二师兄为她去求神通广大的蛊师,把那断手永久保存,后来小师妹虽嫁了二师兄,却日日将那断手贴在脸颊上......真是惊心动魄的情节。这篇故事几乎全是武侠,只有一分科幻因子在故事结尾勉强掺进来:十年之后小师妹在欧洲某国难产而死,留下的婴儿有着一张早已死了的毒刃三郎的脸模子,身为父亲的二师兄一生疑虑,这谜团一直传到了下一代的下一代....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猜到,可能是用断手的基因植入受精卵,但是我真希望最后这一分科幻也不要掺入,这个故事自己要发展成武侠爱情伦理大悲剧,毒刃三郎实则未死,每夜偷偷与小师妹幽会,致她珠胎暗结,因此那婴儿确是孽种.....然而倪匡狠心斩了后面的桥段,硬生生安上一条科幻尾巴,惜哉惜哉。若是倪匡真把这情节当作武侠续写下去,会怎么样?毒刃三郎继续作恶,小师妹暗自伤心却不得不为之助力,二师兄始终蒙在鼓里,大师兄万里追踪,查到小师妹之恶迹......啊,我果然不是编小说的料,狗尾续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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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6-03 从此以后,我终于可以,再也不离开你 - [回文锦字]
重看旧书,总能发现新的触动。最近一个月,因每周给某个报纸写一篇关于武侠的短文,所以又把金庸十四部断断续续翻看一遍。新的触动,第一处是在《书剑恩仇录》里,红花会群雄与官兵混战,奔雷手文爷被关在遮着布幕的大车里——“骆冰抢到第二辆大车处,揭开车帐。她接连失望,这时不敢再叫出声来,车中人却叫了出来:‘谁?’这一个字钻进她耳中,真是说不出的甜蜜,当下和身扑进车里,抱住文泰来的脖子,哭着说不出话来。”想起有时抄起电话,那边的人远远的一个字呼唤,只需一个字,心里就像被那熟悉的手轻抚一下,浑体如沐温水,说不出的暖煦舒适。
又重读到殷素素与张翠山携子回到中原,一直念着“天上地下,永不分离”的定情言语,终于是相继自戕。以前在此处没有更多想法。然那日想到:我与薛某,竟一直忘记说一点什么定情话儿。总是我能言会道一些,他不及我远甚。在数年成千上万纷纭私语之中,我也曾表过决心——“若是真有那一天、你要先我而去,我一定早就藏好了毒药在袖中,在你床前结束生命,务必跟你一起咽下最后一口气”。薛说不定当我是夸大其词,我常做不切实际之语,在他眼中早就成了喊“狼来了”的小孩。若真有那天,我是否能舍得抛得下儿孙?也许舍不得。然想一想独个儿过活儿生不如死,那还不如同去的好,这其实是功利自私的打算。墓志铭写什么?——“这里长眠的女人,她一生最大的成就是以从未有过的热情去爱了她的伴侣”。
30号早晨,永远地离开广州回到长沙。消耗了一个橡胶用品之后,支起身子在他上方凝视,轻轻吻下去,落在他薄薄的眼盖,落在他两眉之间。他始终闭着眼睛,直到温热的水珠掉在他额头。他不解地睁眼望着我,伸手来给我摸拭。我微笑示意没事。这副眼泪终于可以痛快地倾泻,终于。
去年,在黄昏的广场上给你唱:小妹妹似线郎似针,穿在一起不离分。
——可以再也不分开?可以不必每次相聚从第一天就开始暗暗倒计时?可以不必因怕明天就离开、在最后一夜紧紧抱着黯然落泪?可以互相赏看每一朵微笑?可以分享每一杯特别香醇的咖啡?可以一同看每一天的朝霞燃起、暮云成灰?可以每一晚守在蜗居之中等到风雪夜归人.......什么时候这些事情都可以?三年中一想到这里,胸口就像有火在烧灼,眼皮乱跳,热血仿佛要撞裂额头喷涌出来。
任盈盈跟令狐冲在山洞里谈笑,任大小姐心神荡漾:当真能与他厮守六十年,便天上神仙,也是不如。厮守厮守,无论贫穷、富有,健康、疾病,总之是要守在一起。
(写到这里,聚众吃饭的薛某终于回来。我立刻觉得什么也写不出来,要起身给他照料洗澡、洗衣服诸事宜去了。)
终于能与你再也不分开。就算是贫无立锥,也可以自觉是富可敌国。终于。终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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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06-03 答辩记
回到学校,很谄媚地报告导师已经从北京找工作回来(骗他的),“丑表功”即此谓也。赶快修改论文。周一,准备好了一副无辜的脸孔,去见导师。他把我的论文在电脑上打开,说:唉,你这个哪里哪里还需要修改呀,深度还需要挖掘呀,最后一章是应该提炼观点的地方,你这个……我不动声色,保持缄默——反正老娘我就这个水平了,离答辩就这么几天了,你横是不能叫我再重写最后一章吧!最后老师无奈地叹气,说:那就把摘要改精致一点,这个时间总有的吧?格式也要再整理。
答辩之前,事情多而无头绪,列出一个长长的表。博士师兄对我之离开相当不舍,谈心吐露了大量真言。最后师门群雄聚众吃喝一顿,罄酒十数瓶。师弟们有点不相信地问:“那六月高考评卷也不参加了?”——“不参加啦!”;“那穿学位服照相你也不照了??”——“不照啦!”(我老人家那阵子大概都在照结婚照了,谁稀罕学位照?!);“那毕业典礼也不参加了??毕业证也不领了???”“都顾不上啦!你们给我捎到北京就行了。”
衣物打包宅急送了事。蚊帐被褥全部抛闪。没用完的物资(花露水、卫生纸、酱豆腐等)分别赠送。
周三下午答辩。答辩陈述是前一晚耐着性子打出来又打印了的,打算照稿子念了事,因此雄赳赳入场,摆出胸口里有一大片儿竹林子的样子。特意穿了长袖白衬衣,黑缎子带在领口扎蝴蝶结,以为导师应该满意,谁知还是漏算了——下身错穿了牛仔短裙。导师远远走来,看见我的短裙,脸一下就阴了。
这一场共7位学生,答辩委员会教授四人,副院长就坐在我对面,我可以清楚地数清他脑门的老年斑。各个师门一二年级的师弟师妹都来捧场,挤满身后的观众席。我排在倒数第二位,听着前面诸人的陈述、提问回答,总也等不到上场,十分不耐。本以为自己绝不会紧张,将将要轮到的时候,终于心跳加速。然也顾不上那许多了,只听答辩委员会主席点了自家大名,先起立宣读“原创性说明”,然后坐下念稿子——前面五人四个都没有准备稿,很有几位说得乱七八糟不成样子,我感觉着心口的竹子,大声朗读“各位老师同学下午好,我的论文题目是:《传教士在近代中国的文化角色转变及其意义——以《教会新报》为例》,指导教师是……”,逐渐觉得世界往身后缩去,脑中退潮一样成了空白,浑身如轻烟飘散,只剩一对眼睛在稿纸上扫,一条嗓子在机械念诵,并极力使之不那么机械……仿佛在地球又过了一次冰河世纪之后,念完了。四位教授面面相觑,经过一番无声的退让,还是副院长先开金口:“啊,这位X同学的论文,还是很平实的(哼,万金油词汇),资料嘛,也经过很细致的爬梳和整理,这个选题,也是很有价值的……”之后提问题——他居然提了四个问题。后面两个老师还算厚道(自己的导师不参加评议)各提一题。我拼命做笔记,抽空抬起头紧抿嘴唇望著提问者,大点其头,满面诚挚。问题之后,轮到下一位陈述,我则自做准备。副院的问题是“在传教士文化角色转变过程中,展现出的特色;有什么意义;文化角色有哪些转变;在文学史上和文化史上的意义”——实际上,这些问题太过泛泛,完全不着边际,搔不到痒处。我心里一边暗骂老家伙,一边搜索枯肠。另两位老师的问题比较好答,一个是问“传教士在中国的历史功绩是否是‘存心把柳树当作花儿来种’?”是针对论文中“无心插柳柳成荫”的断语而来,最后的问题是“谈谈传教士在近代中国的其他文化活动”。
